“我知道的啦。”纪有漪扒拉着窗户,探头向外望去。
晚风将她的额发轻轻吹起,带着清新凉爽的自然香气,让她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她望着楼下三千多平的花园,在心中想象了一下未来小小纪家花园的样子,想得一时有些出神。
上一次思考这些事情,已经是七年前了。
也是在这样一个春天,推开窗会有温柔的晚风拂面,让人联想到自由。
那时的她,身份证上刚刚成年。
她算好了杀青日期,一天也没在剧组多待,背上行囊直接跑路。
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她奔跑在大街上,听自由的风声过耳,看脚下的沥青路被照得闪闪发亮。
她想,她要有个自己的家。
梦想大一点,她要一个带花园的二层小楼,阳光好的时候可以坐在窗边看书的那种。
梦想小一点,租来的房间也行,没有窗户,没有阳光,也行。
只要是属于她自己的就行。
那时她手头没什么钱,也暂时不打算多花,就给自己租了个小单间,当做一个开始。
她捡了被折断的野花回家种,抱了受伤的猫咪回家养,还往家里淘了一堆二手教辅资料,打算背书刷题,自考大学。
虽然她在电影里看了许多,但她还从没上过学呢!那样漂亮的校园,不知道在里面读书会是什么感觉。
想到这,她想起自己的字很丑,又跑去买了本字帖。
但那只是一个很短暂的开始。
后来,花败了,猫死了,书卖了,租房到期了,就像是梦也到期了。
她又重新背上行囊回了剧组,从一个片场辗转到下一个片场,口袋里只剩一只风铃,挂在有风的窗边会叮铃作响,让人想起那个有关自由的梦。
“叮铃——”
清脆的乐音从身后传来,隔着风声,又像是来自遥远的过去。
纪有漪心头一颤,愣怔地回过头,看到了一串风铃。
流苏随着岁月的流逝褪了色,铃身上两个粗糙的刻字又似乎恒久不变。
她目光缓缓上移,看到孟行姝在轻轻摇动风铃,唇角噙着一抹淡笑。
她就这样凝视着她,眸色无尽温柔:“那你有想过这个要挂在哪吗?”
“我……”纪有漪不由自主伸出手,握住铃身,拇指抚了抚上面的刻痕。
我没有风铃,我的风铃在我原来的世界。
她应该这样告诉孟行姝,可是她说不了。
倒不是她怕孟行姝承受能力太差,或是会觉得她失心疯了。
只是,倘若说了风铃,总要说故事吧。
但那实在是个难以启齿的故事,她甚至连稍稍回想都做不到。
她微微仰头。
微风吹动她的刘海,她隔着细细的挂绳,静静望向孟行姝深邃的眼眸。
她其实还有许多别的话可以说。
「我再拍两部剧就能攒够买房的钱了,我会离开s市,以后我们再见的机会可能很少很少,或者是,没有。」
「『即使身在不同的世界,也会好好的』,这是你自己说的,要做到。」
「欠你的人情我不打算还了,反正你做过那么多慈善,不差这一次。」
「所以,抱歉。」
但她说不出口,甚至连张嘴的勇气都没有,她怕自己一张嘴就失了态。
她真坏。她想。
她长这么大,虽然撒过数不清的谎,编过数不清的故事,可是该说真话时她也从不含糊。
除了面对孟行姝。
她好像把所有卑鄙都用在孟行姝身上了,害得孟行姝为她浪费了那么多时间、精力和情感。
她真坏啊。
“怎么了?”孟行姝温柔的眸色变了变,有担忧浮现。
纪有漪仓促低下头,胡乱摸了下眉毛:“没。我……头有点晕。”
孟行姝面色微凝,收起铃铛,伸手将窗户关好:“可能是风吹的,别感冒了。”
她把铃铛放回衣袋里,手再伸出时,掌心变戏法似的多了一个小药盒。
她递给纪有漪,“吃了。”
纪有漪看着药盒里的东西,感觉有些眼熟:“这是,vc片?”
“嗯。”
“你居然随身带这种东西!”纪有漪惊讶得睁大了眼睛,指着孟行姝的左边衣袋,“你还带了风铃,你还带了手帕!”
“不。”孟行姝澄清,“手帕是放内袋里的。快吃,别一会儿头疼。”
行吧。纪有漪把橙色小药片一口吞了,药盒还给孟行姝,就见她把空盒放进了风衣右侧的衣袋里。
“那你手机和车钥匙放哪儿?”纪有漪问。
“右边。”
“那你左边口袋都放些什么?”纪有漪盯着那个袋子,开始怀疑它深不可测。
孟行姝轻轻吸了口气,顿了顿,确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