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有孕。
江馥宁扶着仍酸痛不已的后腰,皱起眉,将药碗推得远远的。
她才不会喝这样的药!
青荷十分无奈,想起今早裴青璋的叮嘱,她只能唤来两个小丫鬟帮忙,按住江馥宁,将药强灌了进去。
“夫人,您别怪奴婢,奴婢也是按王爷吩咐行事……”见江馥宁挣扎得厉害,秀气的细眉痛苦地紧皱着,青荷也着实心疼。
“你们在干什么?阿宁好歹是王爷名义上的王妃,谁给你们的胆子,让你们对王妃动手的?”
李夫人一进门便看见这般情景,登时气得不轻,快步上前,一把夺过青荷手中的瓷碗。
碗里干干净净,药汁已尽数灌进了江馥宁腹中。
青荷忙跪地请罪,“大夫人恕罪,实在是王爷吩咐,奴婢不敢违背啊……”
“罢了。”李夫人揉着眉心,想起她那好儿子这些日子做的糊涂事,只觉心口堵得厉害,“你们都下去罢,我与王妃说几句话。”
“是。”
李夫人毕竟是裴青璋的母亲,青荷自是不敢拦的,匆匆收拾了地上的狼藉,便退了出去。
江馥宁兀自捂着心口呛咳不已,半晌,才抬起一张苍白的面庞看向李夫人,声音干哑地唤了声:“母亲。”
李夫人喉间一阵酸涩,眼眶不觉染上了几分湿意,“好孩子,这些日子,你受苦了。”
若不是昨日听菀月说起苏家姑娘闹着要去道观出家之事,她至今还被她那好儿子蒙在鼓里。
震惊之下,她叫来张咏好一番逼问,才得知了裴青璋近日的种种作为,气得眼前一黑,险些旧病复发。
本以为裴青璋总算想通了,愿意听她的话娶苏窈过门,再不会纠缠于江馥宁,谁知他竟做出如此过分之事。
不仅逼着这可怜的小娘子再嫁他一回,甚至还将她囚于此处,不许她出门见人,这、这还是她那自幼孝顺懂礼的儿子吗?
江馥宁起身,想向李夫人福身行礼,想起脚腕上的金链,不由自嘲地笑了下,“母亲恕罪,阿宁不能与您见礼了。”
李夫人怔了下,很快便注意到了江馥宁裙摆下那截过分明显的物什,登时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眼见李夫人身子猛地晃了晃,菀月连忙上前扶住李夫人的胳膊,忧心地劝道:“夫人可不能再动气了……”
李夫人好半晌才缓过神来,红着眼睛骂道:“这个混账东西,他、他怎能这般对你!”
“我也不知,王爷对我的恨竟如此之深。”江馥宁坐在床头,平静道,“若母亲还记着与阿宁过去的那点情分,还请母亲帮我劝一劝王爷,我与王爷早已回不去从前,王爷将我强留在身边,除了耽误王爷的名声和前程,并无任何意义。请王爷高抬贵手,放过阿宁吧。”
李夫人心疼地看着眼前面容枯败的小娘子,叹息不已,“是母亲不好,答应你的事,母亲一件都没能做到,才害得你受了如此多的委屈。”
江馥宁摇头,轻轻笑了下,“母亲待阿宁一片真心,阿宁对母亲,只有感激。”
见她如此体贴懂事,李夫人心中疼惜更甚,“你放心,这件事,母亲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至少,绝不会让你再受这样的苦。”
李夫人顿了顿,又道:“对了,你整日待在王府里,可知道你妹妹要嫁人的消息?”
江馥宁一怔,“音音要嫁人了?”
李夫人见她这般,便知是无人对她提起,“我也是今日出门时路过江府,见门口小厮在抬弄嫁妆,多问了一句,才得知此事。听说二姑娘要嫁的是那位姓萧的状元郎,我是听说,那状元郎很得陛下器重,但似乎不日便要回江南任职,你妹妹若嫁了他,便得随他一同回江南去……”
江馥宁怔怔听着,心头被巨大的不安和慌乱淹没,江南那地方虽然富饶,但离京城足有千里,妹妹若当真嫁去那里,她们姐妹二人,此生怕是再难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