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深色的铁艺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司缪把车停在主楼前的喷泉旁边，熄了火，从驾驶座推开车门，绕到副驾驶一侧，拉开车门，伸出一只手：“到了。”
芙苓先把书包递给他，自己扶着车门，捞着小裙子的裙边，慢慢下了车。
在来之前，司缪带着芙苓去了一趟商场，为她挑了身裙子，做了头发。
芙苓站在司缪面前，一头金发被发型师用了两个小时，卷成蓬松柔软的大波浪，从肩头倾泻而下。
身上穿着一条淡杏色的及膝裙，领口缀着一圈细密的蕾丝，袖口微微蓬起，露出一截藕白的小臂。
腰线收得很高，系着一条同色系的缎带，在身后打成一个蝴蝶结，正好落在那条毛茸茸的金色大尾巴的尾根上方。
芙苓不太习惯穿裙子，低头看了一眼裙摆，伸手扯了扯，又摸了摸头发，耳朵跟着动了一下：“芙苓这样好看吗？”
司缪单手拎着她的书包，笑得温柔：“很好看。”
他把另一只手伸出来，掌心朝上，放在她面前：“我牵着你进去。”
在来的路上，司缪告诉过她，他们得演得像一点，得让他们相信。
芙苓把手放在他掌心里。
男人的手比她大很多，指节分明，掌心干燥温热，合拢的时候刚好把她的手整只包住。
司缪牵着她穿过门廊，走过玄关，走进客厅。
客厅很大，大到芙苓觉得牙牙山整片空地都能装进来。
水晶吊灯从挑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芙苓没见过这么大，这么复杂的水晶灯，眼睛止不住往上望。
餐桌上已经摆了碗筷，长桌的一端坐着一个男人。
西装，侧脸轮廓很深，正在看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来了。”
芙苓的目光被这两个字引过去，看到了位五官和司缪有叁分相似的男人。
摇了摇两人牵在一起的手，踮起脚，跟司缪小声蛐蛐：“芙苓觉得，司缪好看。”
司缪的长相没有攻击力，面部轮廓柔和，无论什么表情，只让人觉得温柔舒服。
司衡给人的第一眼是冷硬的，虽然长得也好看，但芙苓还是觉得司缪好看，司缪让她舒服。
“嗯。”司缪侧头笑了一下，是被芙苓这句不带任何奉承，单纯陈述的话带动的。
另一边，司衡的目光从芙苓脸上移到两人交握的手上，又移回芙苓脸上。
他见过很多想进司家大门的女人，但这个有着金色大尾巴，毛茸圆耳朵，被精心打扮过后的兽人，站在司缪身边，只像一只被放在名画旁边会呼吸的布偶。
好看，但不属于这里。
“坐。”司衡微微侧头，示意他们入座。
司缪拉开椅子，等芙苓坐好，自己才在她旁边坐下，书包放在他脚边。
此时，有脚步声从楼梯方向传过来，一个女人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头发盘在脑后，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蓝色及膝裙，颈间一串圆的珍珠项链。
她在餐桌主位坐下来，目光先在司衡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转到司缪身上，最后落在芙苓身上。
“爸呢？”司缪问。
“有个应酬，今晚不回来吃了。”司母将目光从芙苓身上移开，拿起桌上的餐巾铺在腿上。
兽人，看着还小，她以为能让司缪带回来的，至少也得是个精明的成熟女性。
在这个圈子里，兽人可以玩，可以养，可以当宠物，可以当情妇，但带回家吃饭，是另一回事。
佣人开始上菜，有条不紊地一道一道地摆上来。
盘子是白瓷的，边缘描着很细的青花，菜量不大，摆盘精致。
芙苓第一次在这么大的桌子上吃饭，面前的餐具很多，让她不太确定每一个餐具的用法。
司缪伸手把她的餐具重新摆了一遍，左手边是碗，右手边是碟，汤碗放在碗碟之间偏上一点的位置。
然后拿起一只冷盘里的虾，开始剥。
司衡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在自己碟子里，慢慢剔刺。
没看芙苓，开口是对司缪说的：“多大？”
“十七。”司缪回了。
司衡的筷子停了一下。
十七，还没成年。
司衡将筷子放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才开口：“你们到哪一步了？”
这两个问题都不是对着芙苓问，是在问司缪。
如果换成任何一位能够着司衡眼光的千金小姐，他都不会把对方当成不需要被礼貌对待的对象。
兽人不是客人，她是司缪带回来需要被评估变量。
司缪没看司衡，他把剥好的虾肉放在芙苓的碟子里，然后拿起另一只。
“到哪一步了？”司衡又问了一遍。
司缪把第二只虾剥好，放在芙苓碟子里，拿毛巾擦了擦手指。
“你觉得呢？”司缪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