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事故并不严重。线路没出问题,只是灯具本身老化严重。
但当初租借设备时都有过严格的检查,为什么付了高额租金还能让老化灯具进到剧组来……那就得问问租金具体去向了。
这种事情在剧组并不少见,尤其大项目,基本都是你捞一点、我捞一点,剩下的再来拼个s+。
纪有漪看了眼脸色煞白的相关人员,没给什么好脸色,让制片处理去了。
后续估计保险理赔有得扯皮,但与她无关。
随组医生匆忙赶来,给被碎片炸到的工作人员做检查。
纪有漪挨个询问了情况,一转头,就看到满地狼藉的碎玻璃旁站着个女生,手里抱着大衣,表情呆呆愣愣的。
纪有漪走近,摸了摸对方的头,轻笑着问:“吓傻了?伤到哪里没,过来给医生看看。”
戴萱羽恍惚回神,紧绷的面颊上,弧状疤痕随着她抿唇的动作颤了颤:“我……”
大灯碎裂让她回想起了一些过去。
她张了张嘴,又闭合,摊开手中的衣服给纪有漪看:“我没事。”
她反应很快,炸开的一瞬间,就下意识用衣服挡在了身前,但是,“霄霄姐的衣服坏了,要赔。”
纪有漪弯腰凑近看了看,羊绒大衣上挂了几片碎玻璃渣而已,拍掉就是了,这也能叫坏了?
有钱人的世界,她不理解。
“没事,剧组事故导致的,剧组赔,我帮你跟她们说。”
纪有漪拿出手机正要拍照,对方却抱着衣服仓促后退两步,差点摔倒。
纪有漪连忙扶了一把。
戴萱羽又退一步,小声说:“不用,我可以赔的。”
她和孟家签的不是常规合同,一件大衣再贵,也不过是增加些工作年限罢了。十年和二十年尚有区别,八十年和一百年的区别在哪里?
藏在大衣里的手在微微发抖,戴萱羽攥紧了衣服,又道,“导演,您平时还是离我远点吧,我……”
她面色灰暗,“我很倒霉的,您别沾上霉运。”
“霉运?”纪有漪闻言,反倒又凑近了一步,伸出手,轻拍在她肩头,一下、两下,像是拍掉什么灰尘似的。
指尖隔着加厚的冬衣,其实没什么触感,戴萱羽却像被烫着一样整个人僵住。
颤抖的眼睫抬起,入目是纪有漪明朗的笑。
“好啦,外头的全拍掉啦!”纪有漪语气笃定,冲戴萱羽扬了扬下巴,“现在去找医生,她会给你冲杯葡萄糖水,一口气喝完,这样里头的也会被冲干净啦。”
纪有漪还有许多事要忙,说完便招招手,转身走了。
她在片场总是脚步飞快,来去匆匆。戴萱羽愣愣看着她的背影,像看到一阵清越的风,什么都能吹走。
工作人员并无大碍,场地也收拾得很快,灯光组换了新的大灯架上,拍摄却不能继续。
女主那边的人来说,孟霄受了惊吓,需要休息。
房车内,素衣胜雪的女孩眼眶大睁,露出的一整圈眼白都发着红。她死死盯着桌面上的人,双手将对方的脖子扣住,发狠地拧。
孟霄讨厌事态脱离掌控。就像讨厌不听话的孟行姝,讨厌对她越发冷淡的妈妈,讨厌总是莫名其妙出各种问题惹她发火的片场。
维持人设天天端着笑已经够辛苦了,还一个个的不听话…连片场的灯都不听话!
给她这种晦气的兆头!
光是掐脖已经不足以泄愤,孟霄钳着戴萱羽的脖子将她的脸抬起,扬起的右手正要落下,却听车下有敲门声响起。
“霄霄姐!有人来了!晚点!晚点再、继续。”戴萱羽连忙提醒,“孟董说过,您……”
“别拿我妈压我!”孟霄暴躁更甚,将戴萱羽狠狠一推,“去,把人赶走。”
跟在孟霄身边一年,戴萱羽早已习惯这样的日常。她迅速收拾好自己,向车门走去。
房间内,孟霄点开监视屏,在看到监控画面中的人后,目光冷了冷,同样起身,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