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学过来。
想到孟霄,纪有漪的思绪略微发散,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她单手托着腮,小指在脸颊轻点了几下,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对了,说起来,我……其实欠你一个道歉。”
“什么?”
“元旦那晚,你还记得吗?”
孟行姝动作微滞,心上像是笼罩了一只无形的手,随时可能收紧,将她捏得粉碎。
她扬唇浅笑:“你说。”
纪有漪老实低头,忏悔状:“那天晚上,我……对你说了些很难听的话,对不起。”
孟行姝摇头,面色很淡:“你不需要道歉。你没有对我说过难听的话,我也没往心里去。”
“怎么没有!”纪有漪瞬间就坐直了身子,“你不知道,我当时真的气疯了!……当然,我现在知道是我误会了。”
她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就当我蠢吧,我以前一直以为你和周文琛是一对,所以那天我看到那条绯闻第一反应就是要给你看,不能让你被渣男蒙在鼓里。”
孟行姝双眼微微张大,眼瞳恍然一亮。
纪有漪还在说,“结果你应该记得吧,你一点反应都没有,表现得特别大度,还跟我吧啦吧啦说一堆,帮渣男解释。我当时那叫一个气啊,我心里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恋爱脑的人,没救了!”
纪有漪说到最后,嘴角不满地微微撇着,她眼睛瞥向孟行姝,两人四目相对,又同时笑了起来。
“那,我已经道歉了,你是不是不会生我气了?”纪有漪问。
“我从来没有生过你的气,也永远不会。”孟行姝看着纪有漪的眼睛,缓缓道,“但你今晚愿意和我说这些,我……我很高兴。”
她浅浅吸了口气,想要问些什么,顿了几秒,又作罢了。
她想问问,既然如此,纪有漪对周文琛又作何想法,却害怕听到无法接受的答案。
她垂眼思考两秒,再次看向纪有漪,“你会怀念在万涛的那几年吗?”
“当然不。”纪有漪就差袖子一撸直接开骂了,“我可没有人质情结,对那种业内缅北,只有厌恶。”
孟行姝微微一笑,没有告诉纪有漪在这个世界并不存在一个叫「缅北」的代名词。
她转而道:“但你会为你曾经的经纪人求职。我听说,她以前对你不太好。”
这只是一个相对含蓄的说法,如果要展开,那就是长达五年的否定、打压、责难和甩锅。
纪有漪一愣。
她确实不知道这回事,不过以她穿来那天和徐品安的相处来看,并不奇怪。
她想了想,开口道:“她也有她的难处,大概率并不是品质有多坏。在外有脑残上司、毫无获得感的工作,回家有病重的母亲和自闭症女儿,糟糕的环境是会把人压变形的。”
“而且……”纪有漪冲孟行姝笑了一下,“我想,当人足够幸运时,是可以原谅很多过去的。”
“你觉得你很幸运?”孟行姝问。
“当然啦!”纪有漪手指轻轻点着扶手,仰头望向遥远的天边。
天还未亮,这座城市却早已苏醒。为生活而奔波的人们,变作黑暗中一点又一点接连不断闪过的光。
“你知道正常情况下,想当上导演需要多少年的积累吗?从场记开始一点点做起,求到一个愿意带你的师傅,磨炼技艺,积攒人脉,等待机遇,动辄十年起步。”
“但你看我今年才多大,二十四五的年纪,已经在拍第三部剧了。转型的第一部就爆了,第二部碰到你这么好的制片人,第三部是大平台自制。”
“能拍、有能力拍,拍出东西还能被大众看见、接受、甚至喜欢,你知道这有多幸运吗?万分之一都不止吧。这世界上怀才不遇的人有太多太多,她们恨不得献出一切去换这样一个成名的机会。”
她大约就是上辈子许下了类似的愿望吧。
所以,如果还要自怨自艾,那未免太过贪心,也太过凉薄。
小腿处的温暖离去,浮动的空气带来丝丝凉意,随后是重新覆上的温热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