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不行的未接来电有好几通,除此之外,还有来自李竹揽的。
李大编剧杀青宴次日酒醒后,在纪有漪的友情提醒下看完了自己的跳舞视频。
她本就脆弱的脸皮直接裂开,一连龟缩几天忙于修复,现在应该是冬眠出来了。
纪有漪致去贺电。
“小纪宝宝!你终于休息了吗?我有个特别好的消息告诉你!”李竹揽状态听起来极好。
纪有漪笑:“你说。”
“我想到剧名怎么改了!”
之前她们拍的是爱情剧,剧名《人生若只如初见》倒是符合。
但后来主线变动,两人曾商量过修改剧名,遗憾李竹揽绞尽脑汁而不得,经过几天的休息,倒是灵光乍现了。
她骄傲地朗声宣布,“就叫——《千金骨》!你品,你细品,这双关,这韵味,是不是很妙?我知道你在忙后期,所以想赶紧告诉你,好给你提供灵感。”
“妙哉妙哉。”纪有漪没提下午在h市的事,只是笑着表扬她,“不愧是我们李编。”
“那是!你做完记得第一时间发我啊,这可是我第一部剧,我已经准备好盘到包浆了!还有,卖出去了也第一时间跟我说。”
李竹揽说着,语气更骄傲了,她一直是个不够自信的人,纪有漪第一次听到她用那样的语气说话。
“你知道吗,我公务员辞职的时候,家里死活不同意,我还跟我妈大吵了一架,差点断绝关系。她一直觉得我没本事,出了体制会到处被欺负——开什么玩笑,我在体制内难道就不会被欺负了吗!”
“这次进组,我憋了个大的一直没告诉她,就等着剧宣吓死她,哈哈。让她好好看看,她女儿,是金子,在哪儿都能发光!”
李竹揽很快乐,快乐得不像是听说过剧组变动的样子。
纪有漪猜测,吴不行打算先攻破她,再去找李竹揽谈——又或许,他根本没想过要告诉李竹揽。
影视圈不重视编剧是常态,合同里坑多,从唯一编剧变成第二编剧,甚至不必经过本人同意。
纪有漪和她又聊了几句,就借口有事挂断了通话。
四周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她朝门外望了望,走到最角落的窗边,拨通了吴不行的电话。
“我考虑好了,我可以重新签合同,但我有三个条件。”纪有漪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第一,我要五十万。”
“第二,三天内到账,否则我不会继续跟进任何后期。”
“第三,整部剧里我的名字一次都不用出现,但是,李竹揽必须是唯一编剧。”
吴不行停顿了数秒,才道:“别的都能谈,但编剧……”
纪有漪懒得听吴不行说这样那样的困难。剽个窃能有什么困难?克服对金钱欲望的困难?
她打断吴不行,只是强调:“李竹揽,必须,是唯一编剧。”
四月初,冷空气依旧造访频繁。
纪有漪打完电话,在窗边站了会儿,感觉有点冷,于是又坐回了椅子上。
平心而论,她认为自己做了个非常棒的交易。
反正她还完债就会离开这个狗屁影视圈,一个署名而已,有和没有区别不大,多骗点钱才是正经事。
她一只老鼠,要什么千金骨。
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忽听门外有脚步声渐近。纪有漪扭头看去,是孟行姝拿着检查报告走进。
孟行姝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秒,掩上门:“心情不好?”
纪有漪被问得莫名其妙,她弯起唇,眨巴了下眼睛:“没有呀。”
“这样笑很假。”
“??”她多可爱,又说她假。
纪有漪嘴角一秒耷拉了下去。
孟行姝果然不喜欢她。
不爱看别看,她就是心情好,不信拉倒。
孟行姝没再多问,将报告递来:“轻微脑震荡,近期要保证充足睡眠。医生说……”
她话语稍顿,观察着纪有漪的表情道,“你的头部曾受过重伤,所以更要注意休养。”
纪有漪恍然大悟:原来她上车前走路打飘是因为脑震荡,幸好幸好,她还以为她……
“还有,医生说近期你可能会有失眠症状,可以给你开点镇静药物。”
孟行姝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商量晚饭吃什么,提议道,“你们单独聊聊?”
纪有漪一听就知道,这是要问病史了,搞不好还会有什么心理治疗。孟行姝估计也是顾虑到她的精神状态,才会一而再地帮她。
明明没这个必要。
“不用,我睡眠没问题。”纪有漪直接拒绝。
说完,她趁着内心坦荡,干脆一鼓作气,决定和孟行姝把话说开,“而且孟老师,我有话想说。”
“首先今晚的事,真的非常感谢你。如果没有你,我能不能坐在这儿都不好说。”
“认识以来,你已经帮过我许多次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