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绽。
难不成真是她想岔了?
随着时间推移,少女不再有动作了,她只是娇娇柔柔地站在那儿,用忧郁的眼神静静望着虞千雁,等她自己想通了过去,无声地表达自己的委屈。
而虞千雁心中的天平也逐渐往对方是真的容姝,并且因为她的犹豫多疑受了大委屈的方向偏移。
她再次迈步。
少女的眼睛陡然亮起,像是终于得到了主人嘉奖的小狗,恨不得在身后把并不存在的尾巴摇出龙卷风来。
然而虞千雁只迈出了一步就再次停下,毫不在意地忽略了少女陡然僵硬下来的表情。
她知道哪里不对了。
眼前的人看起来的确是容姝,但不是现在的容姝,从形象气质到面对她的态度,几乎一比一按照虞千雁记忆中跟容姝初见时复刻出来的,偏偏这一切并不是容姝的本性,而是她当时为了在容家生存下去刻意营造出的小白花人设。
现在的容姝在虞千雁面前早就硬气得很,说是霸王花都不为过,哪还会有这种清纯腼腆的表现。
虞千雁每每跟容姝独处时,都觉得自己好像下一秒就要被容姝稀里糊涂推倒吃个爽,不得不时刻提醒自己别被美色蒙蔽才勉强让两人的关系没突破最后一层。
容姝要是当真有眼前这么柔弱温顺,那
那便不是她了。
虞千雁眼中最后一丝留恋和混沌彻底散去,清明重现。
她似乎隐约听到一声愤怒的虫唳,高亢尖锐,刺得她头脑一阵晕眩。
等短暂的头晕结束后,眼前的场景便全变了。
什么落英缤纷、烂漫桃花,什么美人面、杨柳腰、勾魂眼,全都消失得一干二净,统统都是假象,反而满地都是枯枝败叶、飞石沙土,这里根本就是一片死气沉沉的不毛之地。
也不知一路追过来时,是怎么被迷惑住,才没发现这些异常的。
至于先前容姝旁边的那棵树,早已干枯发黑,以极其扭曲的姿态向天空伸展着,似是在发出凄厉的质问哀嚎。
而原本容姝待的地方,心上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硕大的异形生物。
那是一只虫母,准确地说,似乎是正处于某种异变状态下的虫母,和军校课上放出的大多数虫母形象颇有些差异。
异变虫母的体型比普通虫母要小不少,大约只有正常状态下的一半大,身上的足节几乎都萎缩了,柔软的腹部却高高胀起,腹部表皮被胀成了近乎透明的白色,能清楚地看到它腹中满是挤挤挨挨的圆形虫卵。
而虫卵之中靠近心脏的地方,却有一颗被吸收得几乎只剩下一层薄皮覆盖在骨头上的完整人头,虽然人头已被吸收得看不清面容,但能看得出她生前神情坚毅,双眼紧闭。
人头上沾满了黄色的黏液,也被一层透明的卵皮层层包裹成圆球形,像一颗正被异变虫母悉心孵化的虫卵,卵皮之上有一根细细的金色细管直连到异变虫母的心脏上,那大约就是虫母用于吸收的营养管。
倘若不是虞千雁找到了这只虫母,或许再过不久,这颗人头就会被彻底吸收掉。
她并不知道这是谁的人头,但很显然,虫母的异变正是来自于这颗人头,包括它能发出的奇异波动也是由此而来。
现在想来,那股波动大概正是虫母结合了人类精神力和虫母特有的使唤虫族的信息素得出的新能力。
而虞千雁能够破除魔障,恢复神智,是因为勘破了幻象中的漏洞,也大约是因为她的精神力等级足够高,有足够的防御能力,只是因为从没碰到过这种波动,一时不查中了招,才会陷进假象中,因此能够挣脱出来。
如若换个精神力等级低一些的,或者意志不够坚定的,又或者等这只虫母异变结束,能力大幅提升,再有相同情况发生,结局恐怕就很难说了。
这样可怕的异变,或者说进化,给虫母带来的负担很大。
它靠在枯树上,腹部上下剧烈起伏着,似乎连喘气都很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