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渺小。
冰凉的雨滴毫不留情地落在了他的身上,打湿了他的衣袍、发丝,几乎让他睁不开眼睛,脸颊上到处都是肆意流淌的雨水。
一个太监小声问:
“这得跪多久啊?这么大的雨,寻常人稍微淋一会,这身子就受不了,更别说今日还这么冷”
初春的寒意不比冬日里少,饶是谢珩身强体健,此时也扛不住太久。
另一个太监无奈道:
“陛下的原话是,等谢将军自己何时清醒了、想通了,便自行进去就好了,本来也没打算要罚他。是谢将军自己不肯进去”
“你说说,陛下都那样说了,外面下着大雨,将军还不肯进去低头,这不就是明摆着和陛下作对吗?”
雨中双双罚跪
“他们之间的事情,咱们做奴才的也只能看看,也没别的法子了。”
众人面面相觑,随后缓缓地摇头,不说话了。
与此同时,东宫内。
萧云湛站在屋檐下,他望着眼前密集的雨,雨声格外的大,砸在地上,几乎听不见别人说话的声音了。
他伸出一只手接了两滴雨水,正在出神之际,一旁姜梦从殿内走了出来,看着他这副样子,有些无奈:“你站在这里,身上都湿了,风会把雨丝吹进来的。”
说罢,她伸出手将萧云湛往里拽了拽。
萧云湛抿唇,低声道:
“谢珩已经去了很久了,这个时辰还没回来,外面下了这么大的雨,他也没带伞”
姜梦当即道:
“他可是将军,等回来的时候,太监自然会打着伞亲自把他送回来了,倒是你,别一直站在这里了,当心着凉。”
萧云湛转头看着姜梦:
“我得去乾坤殿看看。”
姜梦皱眉:“你确定?万一陛下看见你们两人同时出现在他眼前,又要生气。”
萧云湛摇头:“我不进去,我去附近看看,只是有些不放心罢了。”
姜梦见他坚持,递给他一把伞:
“早去早回,别在外逗留了。”
“好。”
一旁的宫人见萧云湛要出去,当即就要跟着他,萧云湛立马道:
“你们留下,本皇子自己去。”
“是。”
萧云湛撑着伞,顶着瓢泼大雨快步走向乾坤殿。
现在虽然是白日,但是天阴的格外厉害,四周宛如已经进入了黑夜。
雨水如瀑布般倾泻,在宫灯昏黄的光晕里织成密不透风的水幕。
萧云湛心中格外不安,因此走得很快,衣袍也很快被雨水打湿。
只是他毫不在意,加快了步伐,靠近了乾坤殿。
远远地,萧云湛便看见乾坤殿巍峨的宫门前,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跪在冰冷的雨水中。
萧云湛脚步顿住,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看了过去。
只见谢珩背脊挺得笔直,如同一尊沉默的磐石,任凭雨水将他彻底浇透。
萧云湛大脑一片空白,他什么都没有想,只想快步走到谢珩身边。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雨幕中响起,谢珩似有感应,缓缓转头看去。
萧云湛定睛一看,只见湿透的头发紧贴着谢珩棱角分明的脸颊,雨水顺着他的下颌、脖颈,不断滑入衣领。
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跪着,身影在肆虐的雨幕中显得独孤又执拗,仿佛要与这天地间的风雨抗衡到底。
萧云湛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谢珩没想到萧云湛会过来,他还是一如既往,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手中执伞,将这些肮脏的雨水隔绝在外,只是衣摆处依旧沾染了不少的泥泞。
萧云湛深吸一口气:“父皇让你跪的?”
谢珩为了能更好地看清他,不顾雨水打在脸上的感受,仰起头看着他:
“陛下说让我跪在外面冷静,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就自己进去。”
“那你想明白了吗?”
谢珩轻扯唇角:“殿下,末将只怕这辈子都不会想明白了。”
就这么一句话,被嘈杂的雨声裹挟着,传入萧云湛的耳中,却是那么的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