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瑾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袖口:“我演什么了?”
“都是实话实说罢了。”
林鹤看着他,迟疑半晌,最后还是没能问出来。
他本来是想问,那他对自己姐姐说他很很可爱,也是实话?
但是仔细想想,问出来会显得他很自作多情,林鹤决定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马车行进到一半,两人半晌都没有说话,正当林鹤已经无聊地开始撩起帘子看向外面时,一旁的萧怀瑾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浅淡:“你的父亲,真的是被贼寇杀死的?”
林鹤浑身一僵,一向明亮的眼眸顿时黯淡了下来:“是。”
“你没复仇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脸上难得浮现了一层的戾气,语气也有了波动,听着很不对劲。
林鹤一愣,奇怪地看着他,想了想,说:“当然复仇了。”
“你是怎么做的?”
“我又不会功夫,自然是花了大价钱,雇了杀手,然后把他们一锅端了,也算是为我爹娘报仇了”
他说完之后,又心虚地看向了窗外。
他之所以会成为杀手,就是因为看见自己的母亲死后,一向坚强的姐姐,那一日哭得几乎昏厥。
她瘦弱的身躯剧烈起伏着,林鹤能感觉出来,她很想做些什么,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只想护着林鹤,护着这世上自己最后的亲人。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林鹤不愿意再躲在姐姐的羽翼之下,他不想再当一只小小的鸟雀。
那些人都是他亲手杀的,他手刃仇人的那一日,刚好下起了大雨,将他身上的血腥气尽数冲刷干净。
回家后,林惊羽什么都不知情,林鹤本想多瞒一些时日。
可,林惊羽实在太了解他,没过几日,他成为了杀手的事情就被她知道了。
想象中的批评和敲打都没有来,林惊羽只是深深地凝视了他良久,良久之后,她轻声说出了一段让林鹤记到现在的话:
“我很羡慕你,你能拿起武器,将那些人都杀了,而我只能在这里算这些枯燥的账本。”
“但同样,我很担心你,往后,你在外闯荡,而我就在家中,为我们姐弟两人,为父母,撑起林家的家业。”
思绪忽然被萧怀瑾拉回:“能很快就找人复仇,你做得很好。”
林鹤笑了笑:“你呢?你有要复仇的人?”
萧怀瑾双手微微蜷缩:“有,但是我做不到。”
林鹤有些诧异。
他一直都觉得萧怀瑾的身份不简单,像他这样的人,也会有什么无法手刃的仇人吗?
两人又是沉默了良久,一直到马车停在了萧府。
太阳都快落山了,林鹤跳了下去,看见萧怀瑾慢悠悠走了下来,站在他身边:“我的房间,你不要接近。”
林鹤一愣,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上了三道锁的房间,忍不住问:“为什么?”
“你不该知道太多的事情,我是为你好。”
林鹤就受不了他这样打哑谜似的说话,迟疑片刻:“那你告诉我,十七是你什么人?”
萧怀瑾浑身一僵:“你见到她了?”
声音骤然冷了下去。
林鹤点点头:“是见到了,但是也没说什么,她很漂亮。”
说罢,他眯眼观察着萧怀瑾的表情。
萧怀瑾突然抬步往里走:“也不要接近她。”
他没再等林鹤,走了另一条路。
屋檐上发出两声脆响,十七身形灵动地跳了下来,站在萧怀瑾身边,声音低沉:“公子,您今日很忙,不该陪着那个人去林府的。”
萧怀瑾声音不咸不淡:“那个人?你说的是谁。”
十七顿了顿,这才连名带姓地喊:“林鹤,林公子。”
“我的事情,我自己有分寸。往后再称呼他,要么唤他夫人,要么唤他林公子。”
十七浑身僵硬在原地,半晌后才咬牙称:“是,十七知错。”
入夜。
萧怀瑾回来的时候,林鹤换了一身很轻便的衣袍,他其实不适合穿黑色的衣袍,更适合亮色的,只是这种衣袍方便夜里隐匿身形。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恰好林鹤束起了马尾,将那一对青竹的耳坠摘了下来,腰间藏了匕首,除此之外再无任何东西。
“你回来了啊。”
林鹤的声音清脆,还带着几分雀跃。
“你又要出去?”
“当然。”
说罢,他打算直接走过去,却在掠过萧怀瑾身边时,胳膊骤然被扣住。
“你做什么?”
林鹤蹙眉。
他有些心急,今夜的任务虽然不是杀人,但也很重要。
萧怀瑾一点都不着急,声音不疾不徐:“今日,你的姐姐跟我说,要我代她,好好地看着你。”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