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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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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巧荷也捧了帕子进来,服侍着江馥宁脱了薄衫,小心地为她拭去肌肤上的湿汗。

江馥宁由着两个丫头服侍,目光无意从窗子望出去,落在门外的男人身上。

几月不见,他消瘦不少。

方才在她院中干了不少活计,男人一身黑衫早被汗水浸湿,贴在身前,隐约透出胸肌的轮廓。

江馥宁默了半晌,终究还是对巧莲吩咐道:“罢了,让他进来吧。”

她可不想眼睁睁看着裴青璋昏死在她的门前,到时,她还得费力把人挪走。

巧莲去开了门,裴青璋走进屋中,看了两个丫鬟一眼。

江馥宁道:“你们先出去吧。”

“是。”

裴青璋看见桌案上的水盆和棉巾,又见她敞着衣衫,便自觉拿起巾帕,在水里绞湿了,接替巧莲为她擦起身来。

江馥宁忍不住蹙眉:“轻些。”

裴青璋一向粗鲁惯了,此刻听她低斥,忙不迭放轻了力道,见她缓了眉目似乎很是受用,这才放心地继续。

他一面沉默着,一面看着江馥宁的脸色,见她竟没有半分要与他说话的意思,终是忍不住,低声开口道:“孩子是夫人离京前便有的?”

江馥宁闭着眼,凉凉道:“我说过,与王爷无干。”

裴青璋喉间滚了滚,极力忽视她话里的淡漠,呼吸起伏半晌,哑着声道:“以前的事是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对待夫人,更不该让夫人怀着孩子独自一人承受种种辛苦。”

饶是他已经见到了江馥宁,甚至夜里就宿在她隔壁的宅院,可每每闭上眼,脑海中还是会浮现出她坠崖时的那一幕。

那样心痛如刀绞的滋味,他此生不会忘记。

他不能再失去她,不能。

从前他不懂何为爱,如今却真真切切地明白,失去爱人的滋味有多痛苦。

江馥宁仍旧不为所动,“姨母说的对,好听的话谁都会说。王爷想在这地方住多久都成,只一件事,这孩子是我的,别以为王爷哄我几句,我就会让王爷把他带走。”

卧房中寂静了一息。

江馥宁清晰地听见了男人粗沉的呼吸声,她想,裴青璋那样一个要脸面的人,从来都是他说一不二高高在上地掌控着她的一切,如今被她这样落脸,也该识趣些,早些离开这里,不要再打扰她和孩子清静的生活。

可下一瞬,她却惊诧地看见,高大的男人深深地注视着她的脸,手中湿帕擦过她的小腹,再往下,是汗津津的、白皙的小腿。

男人膝盖屈起,慢慢地单膝跪地,掰开她脚踝上那只泛着华美光泽的金镯,用湿凉的帕子轻柔地拭净她肌肤上潮湿的汗。

他身形高大,弯腰便有些费力,粗粝掌心捧起她赤着的雪足,在江馥宁震惊的目光中,竟缓缓地将另一边膝盖也贴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裴青璋仰望着她,嗓音喑哑:“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宁宁。”

江馥宁无法掩饰眼中的错愕,她记忆中的裴青璋,何时有过这般卑微乞求的模样。

余光无意瞥见裴青璋的手腕上,原先刻着蛊纹的地方,不知何时被一片刺目的血痕所取代。

殷红轮廓撑起的,赫然是一个宁字。

她只觉心口跟着颤了一颤,不可置信望向裴青璋,男人却神色淡淡,仿佛理所当然。

当初是他不顾她的心意,强行在她身上种了那蛊,而后她狠心将蛊剜去,又遭了一回痛楚。

他不过是把他的夫人所经历过的苦痛,在自己身上重新来了一遍罢了。

“夫人若心中还有怨气,尽可发泄在我身上,我都受着。”裴青璋仍旧半跪在地上,握住她纤白手腕,引着她用战栗的指尖,去触摸那片醒目的血痕。

江馥宁偏过脸,不愿去看那令她心惊的血色,“王爷以为如此,便能偿还我受过的罪了?”

她凉薄道:“若不是王爷逼着我夜夜与王爷欢好,还命人强行灌下汤药,我又怎会怀上王爷的孩子,受这般辛苦? ”

一字一句,重重敲在裴青璋心口。

他无法反驳,只能沉默地,一言不发地为她擦净了身子,然后才缓缓起身,深深望了她一眼,便离开了。

江馥宁有些意外,他竟没有再纠缠着她不放,不过这于她而言倒是件好事,眼下她只想静心养胎,把这个孩子好好地生下来。

听陈玉珍说,女人生孩子,便如同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凶险非常。

眼看只剩几个月了,更是得仔细养着,万不可出一点差错。

之后的几日,裴青璋照旧过来帮她做着院子里的粗活。

巧莲递上凉茶,裴青璋接过来一饮而尽,朝江馥宁的卧房望去几眼,便沉默地离开。

日复一日,江馥宁也渐渐习惯了院子里有个忙碌不歇的男人身影,彼此互不打扰,倒也相安无事。

她很快便也无暇再顾及裴青璋,一场秋雨落尽,陈玉珍早早便替她将稳婆请进了家中,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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