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非愤怒时的讥讽, 而是这般放松的鲜活笑声。
卧室内, 俞笙正靠在床头, 举着手机。
屏幕那端是索菲亚阳光灿烂的脸, 背景似是个绿意盎然的庭院。
“俞笙,你什么时候再来呀?我已经开始想你了!”索菲亚的中文带着些口音,听上去有些滑稽, “我还想和你一起去冲浪,下次一定教会你骑在浪尖上!”
俞笙被她扑面而来的热情逗得再次弯起唇角, 放缓声音:“好啊,等我有时间。”
“噢!我阿姨说过你们东方人的说话艺术!”索菲亚夸张地捂着嘴,表情幽怨, “‘有时间’通常等于‘没时间’,对不对?你在敷衍我!”
被直接戳破,俞笙无奈揉了揉眉心,只好坦诚:“好吧,最近确实忙,可能抽不出时间过去。”
“啊……这样啊。”
索菲亚的脸瞬间垮下,像只失落的大型犬,但几秒后,眼睛重亮起来,兴致勃勃地提议,“没关系,你不来找我,我可以去找你玩啊!我还没去过你的国家呢!”
俞笙有些惊讶,劝道:“这短途旅行。你……最好先跟家里商量,别冲动。”
门外,沈云眠将俞笙带笑的回应听得清清楚楚。
每个字都像冰冷细针,扎入心脏。
那个金发女孩,她们竟还有联系,如此亲密!俞笙对她竟这般耐心,嫉妒与恐慌混合的火腾地烧遍全身,摧毁了她所有的理智。
“砰!砰!砰!”
她再难忍耐,几乎用砸的力道,重重敲响房门,打断室内的对话。
门内笑声戛然而止。
片刻,房门被拉开缝隙,俞笙侧身打量着她,并未完全开门,身体挡在门口,眼神清晰表达着“有话快说”。
“有事?”声音清冷。
沈云眠心脏剧烈收缩。
她很想不管不顾地质问:索菲亚究竟是谁?为什么还有联系?为什么对她笑得那么欢快?尖刻话语在舌尖翻滚,几乎冲破喉咙。
可残存理智死死拉住她——不能再吵了,不能再将她推得更远。
沈云眠用力攥紧手中方案册,指节泛白。她深吸气,极力压下翻腾情绪,将册子前递,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生硬转开话题:“纪念日的流程细节,我定好了。你……看看还有什么要求,或想添加的环节吗?”
俞笙目光甚至未在那凝聚无数心血的册子上停留一秒,只抬眼看她,唇角勾起毫不掩饰的讥诮:“沈云眠,我早说过,这只是对外做戏。怎样都无所谓。”
她顿了顿,不耐几乎溢出:“别再拿这种事烦我。”
说完,不等沈云眠有任何回应,“砰”地一声,干脆利落地关上门。
沈云眠僵立门前,望着眼前冰冷的将她拒之在外的门板,双肩瞬间塌陷,所有坚持与伪装土崩瓦解。最终,她默默转身,步履沉重回到自己房间。
房间空荡冷清。
她走进浴室,想洗个澡。然而,目光不自觉落向那洁白马桶。
刹那,不堪回首的一幕清晰重现——
俞笙毫不犹豫地摘下那枚象征婚姻的戒指,决绝扔进马桶,随汹涌水流消失不见……尖锐闷痛再次自心脏深处蔓延,疼得她几乎弯下腰。
恍惚间,脑子里似乎闪过了一个清晰的执念。
戒指!对,需要一对新的戒指!
在那样盛大的纪念日上,岂能没有戒指?或许……一对新的戒指,能成为新的开始?这想法一经出现,便带着病态的执拗,牢牢占据她的脑海。
次日,沈云眠就迫不及待地从李秘书那里要了设计师的联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