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辣的疼。
不是被打的。
是窘迫。
傅曜嘴角的伤口一碰就疼,疼得他发抖,下意识抬手要去摸,被温晟砚按住。
医生拿着纱布,小心地把傅曜手上那处烫伤包扎好,其他伤口的处理也费了大半天功夫。
“好了。”医生直起身,棉签丢进垃圾桶里,叮嘱道,“这几天不要碰水啊,忌辛辣,明天下午过来换药。”
温晟砚靠在床边,听完一连串的医嘱,垂眸,声音平静:“知道了,谢谢医生。”
医生还有事,帮傅曜处理完伤口后就出去了,房间里就剩下他们二人。
傅曜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少,其他都还好,严重的是手上被烟头烫的那处。
傅止山是下了死手揍他,胸口有条疤从脖子一直延伸到肚子,皮带抽过的地方泛起青紫,看起来触目惊心。
温晟砚看他一直低着脑袋,以为他是困了,想着去交完钱再拿点药就带傅曜回家睡觉,一松开傅曜的手,这人就抬起头,一脸惶惑。
温晟砚的手腕又被抓住了。
“你去哪儿?”傅曜问。
温晟砚试着把手抽出来,动了两下,未果:“我去付钱。”
他本意是想让傅曜放开他,谁知道对方听完后把他抓得更紧了。
温晟砚任由他抓着,干脆带着他一起去。
伏洋镇上只有一家医院,小得可怜,付完钱拿完药,领着傅曜出来时,街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傅曜跟在他身后,被他牵着手,一路都很听话,很安静。
小电驴没剩多少电,强撑着载着二人回家后就罢工,温晟砚推着电瓶车去充电,傅曜就寸步不离地跟着。
大黑被车灯晃醒了,伸着懒腰从狗窝里出来,见是熟悉的人,晃着尾巴过来,湿漉漉的鼻子在傅曜身上到处嗅,歪头,大脑袋拱了拱他的手。
温晟砚轻轻推了把黑狗:“回去睡觉,不要捣乱。”
大黑听懂了,摇着尾巴,一蹦一蹦地回了自己的窝。
温晟砚不知道温安桥回来没,为了避免挨训,他没开灯,打着手机的手电筒带傅曜上楼。
卧室里没暖气,出门前他忘记开电热毯,被窝里冰冰凉,一进去就是一个激灵。
温晟砚不可能让病人睡冰被窝,打开电热毯,等待被窝暖起来的空档,守着傅曜,看他洗脸,用温水擦身。
傅曜嘴边多了块纱布,他看着镜子里的人,扭头,对着温晟砚开玩笑:“幸好没破相。”
温晟砚抱臂,靠在卫生间的门上,没笑,皱着眉,轻声催促:“别闹。”
“哦。”
电热毯开了二十分钟,温晟砚伸手探了探被窝,觉得不凉了,才放换好睡衣的傅曜进去。
傅曜乖乖躺好,下巴压着被子,看着温晟砚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不知道在干什么。
收拾完卫生间和傅曜换下来的脏衣服,温晟砚刷着牙,走过来帮他掖了掖被子,后者很配合,只是一直盯着他,生怕他跑了一样。
折腾半天,早过了正常睡觉的时间。
窗外的风呼呼吹,傅曜蜷在被子里,温晟砚一上床,他就迫不及待地蹭过去,把自己往对方怀里塞。
他人比温晟砚高,往温晟砚身上撞的时候,像头牛。
温晟砚张开双臂接住他,嘴上训人:“说了不要乱动,伤口裂开了怎么办?”
“没有乱动。”傅曜两条胳膊穿过温晟砚腋下,动作很轻。
温晟砚关了灯。
卧室陷入黑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黑暗中,傅曜看不见温晟砚脸上的表情,试探着开口:“砚砚?”
温晟砚“嗯”了声。
“你为什么……突然想到来找我?”
“因为有个人从回来到现在一条消息都没给我发。”
傅曜后背也有伤,只能侧躺着,温晟砚手下摸到那些鼓起的伤疤,指尖蜷缩。
他的手搭在傅曜后颈,揉了揉:“我还以为是在跟我玩谁先发消息谁就是笨蛋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