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邰皓也时不时骚扰我,家里人还当他和我感情好呢,可惜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八岁的孩子,任他摆布,我长得比他高比他壮,要不是他跑去学拳了,我早把他打得不敢再对我有一点歪心思。后来他来了洛杉矶后,远隔重洋,我总算过了段安宁日子。再遇见他,是我第一次来洛杉矶朝圣的时候。”
那次旅行是姚雪澄高考奖励自己考上导演系的礼物,由爷爷奶奶倾情赞助,那本该是他最快乐的时光之一,亲身感受一百年前金枕流吹过的风,晒过的太阳,走过的海滩,他对金枕流的爱,逐渐剥落名为“追星”的外皮,变得越发明晰浓稠。
他不觉得爱一个百年前的人有什么奇怪或痛苦,心里反而感觉到一种飘飘然的幸福和满足感。
他的父母,因为爱结合,被媒体称作导演和缪斯的美妙组合,却短暂得没坚持过七年之痒,各自喜欢上别人,而他爱一个死去的人,可以放心自己和对方都永远不会变心。
只可惜,这种好心情在遇到邰皓时被毁得干干净净。姚雪澄从不关注邰皓在干什么,自然忘了他的拳馆也在洛城,两人在贫民区的巷尾猝不及防相遇,认出对方是谁的瞬间,姚雪澄撒腿就跑。
在老家邰皓尚且为所欲为,何况是异国他乡,而他一个刚毕业的准大学生,又如何能和职业拳手硬碰硬?
邰皓在身后穷追不舍,显然被姚雪澄的逃跑更刺激了征服欲。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姚雪澄却要跑不动了,他低估了职业拳手的体能。
“后来呢?”阿流的声音鲜见地有了几分紧张。
姚雪澄笑了起来:“后来我遇到了‘他’。”
古董店橱窗中惊鸿一瞥的黑白照片,是姚雪澄魂牵梦萦的金枕流,他收藏了他许多照片,却从未见过那张,大脑霎时再没空想其他,姚雪澄毫不迟疑闪进古董店,目光直勾勾栓在照片上,哪怕邰皓从后面追上来抓住他拉扯,姚雪澄也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那天多亏了橱窗里的金枕流,多亏了邝老板帮我打跑了邰皓,不然邰皓可能真的要得逞了。想不到吧?邝老板功夫很不错,邰皓都不是他对手。”
“难怪今天他要等邝老板不在才敢现身。”
“是啊……说穿了就这些事,很无聊吧?比我苦,比我惨的大有人在,所以你问我和邰皓有什么仇,我都不知道要从何说起,怕你觉得我小题大做,我也真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对性这么热衷……”
姚雪澄突然想起最近自己和阿流也没少做,讲这种话显得很虚伪,顿时说不下去了。
直到现在,他依然不习惯把自己的事情剖陈在人前,依然担心阿流听了会觉得无聊,会流露出和其他人一样的态度。
他忽然明白一件事,原来当时金枕流和他说起那些儿时的过往,是如此需要勇气,坦然地面对一切可能来自他人的审判。
可惜当时只道是寻常。
“我没觉得你小题大做,也不无聊,”阿流握住姚雪澄的手捏了捏,“我问的,自然是我想听的。”
他的动作如此随意自然,仿佛他们不是相遇不久的金钱关系,也许过去的二十年,姚雪澄都在等这一个微小的动作,不需要词藻多么华丽的安慰,也不需要多么义愤填膺的不平,只需要一点安慰和承认,那是姚雪澄整个家庭都不曾给过的。
姚雪澄把手抽了回来,他有点受不了这样微末的温情,让他有想哭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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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总啊,你不是想哭,你这是爱上了……
玩腻了
阿流没有再去拉姚雪澄的手。落地窗外,太阳已经落到地平线以下。
生活里已经有许多按头的事了,父母家人不由人选,连爱也听凭命运安排,人那么渺小,阿流不想强迫姚雪澄。
夜幕四合,起居室没开灯,黑暗悄然将二人拥住,这让阿流感觉很轻松,看不到表情的脸拥有最舒适完美的模样,这样他也不用猜,姚雪澄对他剖心是因为他这个人,还是只是因为那张脸。
“你很喜欢这张脸,”阿流声音里带着笑道,“可我曾经想过毁掉它,你差点就见不到了噢。”
姚雪澄听得心惊,手指弹跳了一下,想立刻摸到那张脸熟悉的轮廓,却终于还是没有动手,只是轻声说:“不要伤害自己。”
“小时候不懂嘛,现在不会了。”阿流笑笑,“我很自私的。”
不再会小时候那样拿别人的错惩罚自己,哪怕那个人是自己母亲也不行,只有自私,才能在这个街区活下去。
那是几岁时候的事呢?阿流有些记不清了,也不重要了,反正从他记事开始,周围的目光看他就很诡异,那些人的目光鬼魅似的,好像随时要把人吞吃入腹,他以为那是因为自己是混血,后来才明白,是因为他是长得美的混血。
他和母亲说他害怕,能不能搬家离开这里,母亲喝醉了,冷笑一声,摔了酒瓶,拿起电饭煲的电线就抽他,骂他长得不像个男人,比他那个便宜爹还招惹人,就是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