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唾手可得了二十四年。
她从未如此深刻地体会到,原来有些东西,一旦错过,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她的爱,她的执念,她的整个青春,都在这一刻,随着眼角滑落的泪水,一同没入了冰冷的泥土里。
再也没有了重来的机会。
深夜的酒吧,霓虹晃眼,重金属音乐震得人耳膜发疼。
严汀雨搂着新欢,刚走进这片喧嚣,正要找个位置坐下。
视线随意一瞥,却意外地定格在吧台前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裴岫白?
她瘫坐在吧台的高脚凳上,面前摆满了空酒瓶,手里还握着一杯威士忌,正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
“哟,这不是裴大总裁吗?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买醉?”
一道带着嘲讽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裴岫白眯着醉眼抬头,模糊的视线里,映出严汀雨那张精致带笑的脸。
她怀里还搂着一个女孩,眉眼弯弯,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有一个浅浅的梨涡。
像极了高中时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眼里只有她的温竹。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裴岫白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严汀雨,你可真够没出息的,追不到轻轻,就找个赝品来慰藉自己?”
自从两人闹掰后,在生意场上不知道对对方下了多少黑手。
这么久过去,两人居然又站在这里,这样“和平”地说话。
严汀雨也觉得神奇。
她打量着裴岫白,看她衣衫凌乱,身上还沾着泥土和落叶,心中一哂,顿时明白了。
这是又在温竹那里吃瘪了。
她毫不在意裴岫白的阴阳怪气,反而将怀里的女孩搂得更紧了,低头在女孩额上亲了一下,语气里满是不屑。
“我的爱,还轮不到你来评判。”
“至少我懂得放手,不像你,明明早就被人厌弃了,还死缠烂打。”
严汀雨说着,抬手示意调酒师给裴岫白再满上一杯,眼神里的嘲讽毫不掩饰,“我听说你前段时间又是海边求婚,又是闹到医院,裴岫白,你不累吗?”
“轻轻现在过得很好,我看得出来,那个黎知韫对她很好。”
“她看到我往前走,会为我高兴。”
“可被你纠缠,只会觉得烦。”
“纠缠?”裴岫白猛地攥紧酒杯,指节泛白,酒液溅出来,打湿了她的袖口。
“在你们眼里,我对轻轻所做的一切,都是纠缠?”
“难道不是?”严汀雨嗤笑一声,语气尖锐得像一把刀子。
“你对自己的认知还真是不够准确。你以为你是在弥补,是在挽回,可在温竹眼里,你就是个甩不掉的麻烦。你越这样死缠烂打,她就越讨厌你,越想躲开你。”
话音落下,裴岫白的脸色哪怕在酒吧五光十色的灯光下,依旧显得无比惨白。
惨过女鬼。
严汀雨注意到她那副摇摇欲坠的样子,眉头拧了一下。
最终,她放软了语气,“裴岫白,我也喜欢轻轻,可她选择了黎知韫,我就放手了。爱一个人,不是非要得到她,而是希望她过得好。”
“可你呢?你只想着自己的执念,从来没考虑过轻轻的感受。你把她的退路堵死,也把自己逼进了绝境。”
裴岫白的身体晃了晃,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她看着严汀雨怀里那个笑起来有梨涡的女孩,又想起刚刚在门外听到的,温竹和黎知韫之间的亲密。
她突然悲凉地笑了起来。
笑声嘶哑,带着浓浓的绝望。
眼泪也跟着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混着脸上的酒渍,狼狈不堪。
是啊。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挽回,是在弥补,可到头来,不过是一场令人厌烦的纠缠。
多可笑啊。
裴岫白不再搭理严汀雨,抬手将杯中的烈酒一口咽下,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痛。
她自顾自拿起手机,指尖因为酒精和悲伤而不受控制地发抖,屏幕解锁了好几次才成功。
她点开和母亲的对话框,打下一行字。
【母亲,我同意去西伯利亚了。 】
等严汀雨和新欢小女友调完情,从舞池回来,裴岫白已经喝得烂醉如泥,趴在吧台上不省人事。
“啧。”
到底是发小,严汀雨叹了口气,还是叫来服务员,从裴岫白身上摸出车钥匙和钱包,塞给服务员一叠钱,让她把人送回裴家。
一出酒吧,冷风吹来,怀里的小女友就主动亲了上来。
严汀雨看着面前这张和温竹有几分像的脸,没有反抗,抱着人上了车。
车内的空间狭小,气氛很快变得暧昧。
亲密过后,小女友靠在严汀雨身上,声音又软又媚地撒着娇:“宝贝,送我回家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