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高中时那个总是戴着口罩的清冷身影,温竹没忍住,弯唇笑了笑。
“要是你高中就把口罩摘下来,每天来围棋社外面看你的人,肯定多好几倍。”
或许是意识到两人从前就认识,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熟稔。
“连我跟你下了两个月的棋,都不知道你长什么样。”
黎知韫也弯了弯唇。
温竹能想起来,这让她有些开心。
这至少意味着,温竹并没有把她忘得一干二净。
“当年确实有点水土不服。”她解释道。
来这边之后饭菜里总是能吃到辣椒,气候也不习惯,她脸上总是有些泛红。
而且……
黎知韫顿了顿,“而且我的普通话当时还在练,说得有些奇怪。”
所以她很少说话。
温竹这才明白过来,笑弯了眼。
原来当年黎知韫惜字如金,说话慢吞吞的,居然不是因为高冷,而是因为普通话还说不好。
她忽然转身,面对着黎知韫,倒着往后走。
眼眸在月色下亮晶晶的。
“当年你走得好突然,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没想到现在能再见到你,我们还挺有缘分。”
突然吗?
黎知韫想,确实有些突然。
六年前,她在巨大的恩情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可如今,她们又再一次见面了,不是吗?
说起来,她还要谢谢裴岫白。
就是因为裴岫白肆无忌惮地挥霍着那份恩情,她才有机会重新站到温竹面前。
黎知韫盯着她看了很久。
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认真:“确实很有缘分。”
温竹的心跳又有些不对劲了。
自己最近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是因为最近熬夜多,心率都不齐了吗?
温竹胡思乱想着,决定之后一定要抽空去做个身体检查。
她正分着神,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重心不稳,惊呼一声就朝后倒去。
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一双有力的手臂及时地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稳稳地带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两人隔得极近。
温竹甚至能闻到黎知韫身上那股淡淡的蜜瓜味儿。
又香又甜。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黎知韫的双唇上。
脑海里不自觉地就浮现出刚刚黎知韫吃蜜瓜的情景——
清甜的汁水从饱满的果肉上溢出,将她红润的双唇染得清透又水润,如同涂了蜜一般……
一想到这个场景,温竹的身体瞬间僵住。
老天爷!
她在想什么?
她,她,她居然在……黎知韫!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温竹脑子里炸开。
她吓得魂飞魄散,猛地从黎知韫的怀里挣脱出来,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连一句谢谢都忘了说。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工作没忙完!”她语无伦次地丢下一句,“抱歉,我先回去了!”
说罢,温竹转过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只留下黎知韫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她仓皇的背影。
好半晌,开始有些困惑地反思自己。
是刚刚哪里吓到她了吗?
黎知韫回想了一下刚刚的动作,好像……没什么不妥。
温竹怎么了?
“砰!”
温竹冲进房间,重重地关上门,甚至还反手落了锁。
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似乎只要把门锁得死死的,就可以隔绝掉自己那阵阵错拍的心跳。
温竹有些心神不宁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她依旧请了假。
只是这一次,温竹心里再也没有了从前的负罪感。
以前生怕耽误裴岫白的工作,她在玉裴这些年从没请过假,连生病都硬扛着来上班。
现在想想,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当那么敬业的牛马?
裴岫白连她的年终奖都要扣。
温竹越想越气,干脆把这周剩下的工作日全都请了假。
手头的工作,她列了个清单,全都安排给了实习生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