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被打得偏过头去,鼻血瞬间涌出,小刀脱手飞出。
时野侧眸,只见江斯语不知何时已经捡回了散落的课本塞回书包,此刻正拎着那东西乱杀。
神色冰冷,动作快准狠。
显然是干架老手。
时野长眸倏地眯起,短促地笑了声:“操。”
趁着黄毛几人晕头转向、哀嚎倒地的时候,江斯语一把抓住时野的手腕。
他手指修长,触感微凉。
“跑。”
只有一个字。
视线交汇刹那,时野任由他拉着,两人转身冲出狭窄的巷口。
……
夏日午后的阳光灼热刺眼。
两个少年一前一后冲出昏暗的弄巷,闯入一片明媚到晃眼的光里。
江斯语跑在前面,蓝白校服被风鼓起,像一只挣脱囚笼的鸟。
时野紧随其后,白衬衫衣角飞扬,肆意白毛几乎要融化在光晕中。
他们穿过延绵不绝的阶梯和望不到头的长坡。
风从坡顶灌下来,带着长江水汽特有的湿润,吹乱了时野额前的碎发,也掀起了江斯语校服的衣摆。
只有彼此交错的脚步声是清晰的。
直到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尽,江斯语才停下脚步,撑着膝盖喘息。
时野倚着斑驳砖墙,汗水沿着下颌线滑落,没入敞开的领口。
两人对视一眼。
又心照不宣地移开视线。
时野直起身,目光在街边扫了一圈,锁定了一个小卖部。
“等着。”
他丢下这句话,径直走过去。
几分钟后,拿着两根冒着冷气的雪糕回来。
包装纸橙白相间,是老式奶油雪糕。
他递了一根给江斯语。
江斯语垂着眼帘,视线落在时野骨节分明的手上,犹豫了片刻。
最终,他伸手接过,指尖无意相碰,又很快分开。
“谢谢。”
声音依旧很淡。
两人靠在墙边,撕开包装纸,沉默地吃着雪糕。
冰凉甜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暂时驱散了夏日的燥热和奔跑后的疲惫。
江斯语咬了一小口,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为什么帮我?”
他忽然问。
时野正舔着雪糕,闻言侧过头看他。
阳光落在江斯语清隽的侧脸上,能看见细小的绒毛,和沾在嘴角的一点白色奶油。
他挑眉,回答得理所当然:
“你长得好看啊。”
再蹭一下好不好?
“……”
江斯语动作顿住,微微睁大了眼睛,像是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静默片刻,他若无其事别开脸。
时野看着他这副模样,闷笑出声。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纸巾,很自然地伸手递过去。
“别动。”
他轻轻擦掉江斯语嘴角那点奶油。
江斯语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擦完,时野很快收回手。
江斯语这才抬眸看他,嘴唇动了动,有些别扭:“……谢谢。”
他手背上有一道擦伤,渗着血丝,估计是刚才书包砸人时蹭到的。
“都挂彩了。”
时野三两口解决掉剩下的雪糕,随手把木棍扔进垃圾桶,“带你去处理下。”
江斯语:“……去哪?”
时野睨着他,挑眉:
“带你回我家。”
“咔!很好!”
孟唐带笑的声音透过喇叭响起,“这条情绪非常对,大家收工吧!”
现场气氛瞬间松懈下来。
灯光师和摄影师开始收拾器材。
江珉星松开一直紧握着的书包,手心微微有些汗湿。
他抬眼,看向对面。
时晃正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水,仰头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
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勾起唇角,没有立刻说话。
江珉星心下了然。
时晃是第一次演戏,场景结束后难以立即恢复状态,再自然不过。
他走上前,抬手摸了摸头顶那几撮翘起的白毛,“还好吗?”
时晃倾身逼近,笑意促狭:“刚才被我英雄救美,感觉怎么样?”
江珉星面无表情:“一般。”
“哦——”
时晃拖长了音调,眉梢轻挑,“那你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这个‘时野’。”
“……”
江珉星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住骂人的冲动,礼貌请教道:“你演戏演傻了?”
时晃环住他的腰,有意无意将他往角落带,“可我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