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世胥将手里的水杯放在矮柜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他走到贺世然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锐利,仿佛要看透他那层刻意表现的轻松。
“贺世然,”贺世胥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玩,可以。但别忘了自己姓什么,根儿在哪里。贺家不靠娱乐产业立身,但你既然沾了手,就别把它当成儿戏,丢了贺家的脸面。也别以为,顶着‘玩’的名头,就能把事情想得太简单、太贱了。”
最后那个“贱”字,他说的很轻,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贺世然刻意营造的轻松表象。
贺世然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下,但脸上神色未变,甚至抬起头,对贺世胥露出一个带着点依赖和受教的笑容:“知道了四哥,我有数。”
他在生疏,那也是贺家的人,耳熟目染二十年了。他知道怎么去和秦氏、银河视频、星耀影业这种级别的老家伙勾心斗角。
贺世胥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回窗前。
贺世荣似乎也觉得敲打得差不多了,语气缓和了些:“既然你有分寸,家里也不多干涉。但学业是根本,别耽误了。还有,既然是‘玩’,就别投入太多,适可而止。”
后半句,纯属对牛弹琴了,贺世然手头能套出来的现金有很大一部分都砸在了柏宇身上,给他最好的设备和资源,公司选址,大小事全是贺世然在搞,现在就他差把命投入进去了。
“明白,大哥。”贺世然乖巧应答。
贺世荣又问了他学校的事,叮嘱了几句,这场突如其来的“家庭谈话”便算告一段落。
贺世然从会客室出来,轻轻带上门,脸上那层恭顺的表情慢慢敛去,眼神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变得幽深而平静。
他慢慢走下楼梯。
大哥信了“玩玩”的说辞,至少暂时不会深究。四哥贺世然想起贺世胥最后那个眼神和“贱”这个字,心里微微一沉。四哥没那么好糊弄,他看穿了自己并非全然“玩玩”,而是认真布局,他那番话,即使警告,也是提点。贺家可以不在意你玩什么,但你不能玩脱了,更不因此轻看了任何行业,尤其是你亲自选择的这条看似光鲜实则荆棘密布的路。
回到自己在这栋大宅里略显空旷的卧室,贺世然扯松了领口。窗外是贺家精心打理的花园,在夜色中静谧无声。而他的思绪,已经飞回了那个堆满设备的录音棚,飞回了世宇文化那间尚显空旷的办公室,飞回了柏宇在镜头前可能逐渐绽放的光彩上。
“玩玩?”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与方才在兄长面前截然不同的弧度。
路还长着呢。
家里的关,算是暂时过了。而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